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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,臣妾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!臣妾承認之前的確是和太後達成了協議,她幫我救采蘿,我幫舒婕妤重獲皇上的寵愛——”

南門東籬的眼眸更深了幾分:“你以為你憑什麽讓朕寵愛一個女人?”

朵薇轉身走向床榻:“皇上不也說過,這後宮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逃出皇上的眼睛嗎?臣妾的確沒有本事讓皇上寵幸哪位妃子,可是,臣妾了解皇上的心意。舒婕妤能夠離開永樂宮並不是臣妾的功勞,最關鍵的在於,皇上想要讓她離開,這不過是給了皇上一個理由而已——”

她本來就沒有想過要騙他。

南門東籬輕笑了一聲,也不否認朵薇所說。輕輕的走向床榻,坐在朵薇的身邊,一手擁住她的肩:“算你說對了,不過,朕希望你下次,還是不要這麽擅做主張。”重重的吐了一口氣:“這下,那個老妖婆又要得意了——”

朵薇還是第一次聽他稱呼太後為老妖婆。她從他的語氣中,聽出了深深的無奈。那是作為一個君王的無奈。他要平衡兩家的勢力,這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。

“皇上,無需太過於擔心。”

不知道怎麽的,朵薇就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。她忽然覺得他很可憐。

南門東籬東籬楞了一下,直直的倒在了床上,他將頭隨意的擺放著,雙手摟著朵薇的腰,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後背,雙眸緊閉,聲音有些沙啞:“千兒,朕有些累了——”

朵薇什麽都沒有說,轉過身,雙手按在他的太陽穴上,不停的按摩。

他怎麽能夠不累。慕容家再次得勢,聞人家蠢蠢異動,聞人卿已經多日沒有上過朝了。

“累了,就歇會吧!”

朵薇雙腳登掉了腳上的鞋子,坐在床榻上,為他按摩頭部。

“可是,朕不能夠歇下來——”

南門東籬重重的嘆息了一聲。

從他登上帝位的那一刻,就沒有歇下來的時候。註定了這一生都要勞碌。

朵薇啞然失笑。有誰能夠真正的歇下來?歇下來,就意味著會被別人打敗。就意味著可能死無葬身之地。

驟然,南門東籬一把抓住朵薇的手,語氣帶著些許的疲憊:“千兒,朕希望,每晚就寢之前,都會有一雙手為朕緩解疲憊。”

朵薇的手一僵。她剛剛只是下意識的動作。每晚都這樣,在民間就有妻子,會為勞作一天的丈夫按摩,然後乘上一碗熱湯。可是,他們是夫妻,卻又不是夫妻。

南門東籬抓著朵薇的手緊了緊。

朵薇抽回手繼續按摩:“皇上,只要皇上願意,臣妾每晚都為皇上按摩。”

南門東籬又將自己的手放好,閉上眼眸不再說話。

良久之後,朵薇聽見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
他竟然睡著了。

朵薇就那樣坐著按了許久,直到夜深,才在他身側的位置躺下。

沒有一個人是容易的,男人女人都不容易,窮者富者也不容易。即使是她身為皇後,他身為皇帝,也是不容易。

翌日清晨,當朵薇醒來的時候,身邊的位置早已涼透。

她一向沒有睡懶覺的習慣。起身梳洗之後,便準備到小池邊練劍。

清晨的空氣格外的舒暢,令人神清氣爽。鳥兒在樹上嘰嘰喳喳的忙個不停,像極了在吵架。不時的樹枝都會不停的晃動,還有很多鳥糞落下。沒有人知道上面又多少鳥兒,恐怕也沒有人能夠數得清。只能用很多來形容。

朵薇走到梧桐樹的後面,深呼吸幾口就開始練劍。

每一劍都刺中要害。招招狠毒。她不知疲倦的練著。有時候,你不刺中別人的要害,別人就會刺中你的要害。

梧桐花落得遍地都是。

梧桐乃是蕭瑟的意象,她一向是不喜的。

劍起,花飛。

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,美人如此妖嬈 第六十四章 梧桐樹下

朵薇走到梧桐樹的後面,深呼吸幾口就開始練劍。

每一劍都刺中要害。招招狠毒。她不知疲倦的練著。有時候,你不刺中別人的要害,別人就會刺中你的要害,所以,她絕對不會心軟。

梧桐花落得遍地都是,她輕輕的將它們踩在腳下,碾碎。

梧桐乃是蕭瑟的意象,她一向是不喜的。看多了,只會增加自己的煩惱。有些事,不去想就好了。

劍起,花飛,風無聲。

‘啪——’的一聲,一個小石子打在她的劍上,發出刺耳的聲音。她下意識的揮劍,將那石子撥開。

警惕的望了望那石子來的方向,竟然發現梧桐樹上躺著一個人。

他一直都在,她竟然沒有發現。

“皇上——”朵薇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。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。垂眸望見自己手中的劍,下意識的將劍移到身後,他是知道她會武功的吧!雖然她從未在他面前表現過,可是,她現在這個樣子??

“皇上恕罪——”

朵薇跪在地上,臉上的表情早已恢覆了平靜。

南門東籬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整理了一下頭發,坐了起來,單手覆在自己的膝蓋上,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,眼帶笑意, “皇後的劍法果然是不錯的,可是,這次可是皇後擾了朕的清夢——”

“呃 ”

朵薇一時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,她以為這裏沒有人會來,怎麽知道他會在這裏,而且還在梧桐樹上睡覺。也不怕鳥糞一下子掉到他嘴裏。

“撲哧——”一聲,朵薇忍不住就笑出了聲,她實在是很難以想象,鳥糞落在他嘴裏的樣子。他會不會勃然大怒?一想到就覺得好笑。

“皇後笑什麽?”南門東籬饒有興趣的望著朵薇。他高高在上,宛如天神。

朵薇立刻定了定神,挺直了身子:“沒有笑什麽,臣妾實在是不知道皇上會出現在這裏,臣妾以為這裏沒有人——”

他絕對不可能想到,朵薇是在想鳥糞落在他嘴裏的事情。

南門東籬從樹上跳了下來,黑色衣袂飄絕,鮮艷的罌粟花隨風搖擺,他直直的落在了朵薇的跟前,他伸手將朵薇扶了起來。

每次見到這些罌粟花,她覺得很美。可是一想到那在燈下苦苦的繡著每一片花瓣的女子,她心中就有說不出的滋味。那個美如蓮花的女子,為了他甘願寂寞一生,只為等待他短暫的駐足。

“不知者無罪,不過,皇後你將朕的地方弄得亂七八糟的,實在是有罪——”

他將尾音拖得很長很長,聲音充滿魅惑。

“皇上——”朵薇驚訝擡頭,本想說,這裏又沒有刻上名字,可是話到了嘴邊才覺察到不對勁,垂眸道:“臣妾不知這裏是皇上的地方,請皇上恕罪——”
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兵,莫非王臣,皇後你不會不知道吧!”南門東籬嘴角掛著微微的弧度,看不出是在笑,還是在發怒。

朵薇一時就滿臉黑線了。這話說得,天下都是他的,那她們這些人都是多餘的。

“古來不是也有民貴君輕嗎?”朵薇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。

南門東籬楞了片刻。

“哈哈——”南門東籬大笑了兩聲:“沒有想到皇後還知道這個!朕是逗你的,皇後的眼光的確是不錯,這是塊清靜的好地方,朕時常喜歡一個人來這裏坐坐——”

朵薇微笑著別開目光。這的確是個好地方。可是沒有想到,他們選中了同一個地方。 世界上就有這麽巧的事情。

南門東籬理了理自己的衣擺,自顧自的坐在石凳上。

朵薇也跟著坐下。還不忘伸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。

“你看你,滿頭大汗的——”南門東籬掏出隨身攜帶的錦帕,細細的為朵薇拭去額頭的汗水。

透過樹葉縫裏溜進來來的陽光照在他金色的面具上,反射出璀璨的光芒。加之衣裳上的金色繡邊,使他整個身體都散發著一股君王的光輝,耀眼而奪目。看得朵薇的眼睛有些疼。

朵薇還真是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。

她沒有想到,作為一國之君的他,也時常來這種地方,是在逃避什麽?她以為,他去的都是金碧輝煌的宮殿。這種小地方,他居然也看得上。

“沒有想到,皇上也喜歡來這種僻靜的地方——”

朵薇微笑著將自己手中的劍收好。

“朕也是人吶——”

南門東籬一臉笑意的望著朵薇,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。

朵薇嫣然一笑,他縱然是一國之君,說到底,也是平凡人一個。也渴望一份安寧。其實,有時候,一個人煩的時候,躲在一個地方清靜清靜,感覺會比較好。

“對了,皇上,不是去上早朝去了嗎?怎麽又到這裏來了?”

朵薇驚詫的看著他。剛剛,他一直在樹上,她竟然都沒有發現。看來他的功力還真是有點深不可測。

“你不也在睡覺嗎?怎麽不多睡會——”南門東籬不答反問。

朵薇將目光落在別處:“臣妾臣妾沒有睡懶覺的習慣——”

她說的實話,她的確不喜歡睡懶覺。從前是喜歡的,可是後來就不喜歡了。一個人的習慣是可以改變的。

“朕很好奇,皇後你身為一國公主,竟然也會舞刀弄劍——”

南門東籬一臉好奇的望著朵薇,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。

朵薇心中一驚,但面上還是波瀾不驚:“皇上,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大月國是草原之國,草原的兒女多少的都會點武功。”

還好,有這個說辭,這樣也不會引人懷疑。她的這點武功也來之不易,這武功,是她花了三年的時間,辛苦了三年,才有了這麽一點成就。這三年來,她沒有睡過一個懶覺,日夜苦練,為的只是防身,會點武功總是好的。會點武功,才不會被別人踩在腳下。

“可我看你的劍,不只是會點那麽簡單,你招招可致人性命——”

南門東籬嘴角一僵。

他見她舞劍,已經不是第一次了,上一次是在夜晚。

朵薇的目光有些閃爍,嫣然一笑:“皇上,你說笑了,臣妾這點雕蟲小技,只是防身用的,難登大雅之堂。又怎可致人性命呢!”

他居然能夠看出她的招式狠毒。這讓她不得不有些冒虛汗。

“皇後,可願意和朕過兩招?”南門東籬忽然握住朵薇的手,目光灼灼。

朵薇的手一觸及到他冰涼的手,手心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,忙做惶恐狀:“皇上,這怎麽可以呢,這豈不是要了臣妾的小命——”

“哈哈——”南門東籬大笑了兩聲:“你何必這麽害怕,朕只不過是說說而已,你看你,手心都冒汗了——”

朵薇啞然失笑。

他們最終也沒有比劍,在梧桐樹下坐了許久,聊了許久。慢慢的,她發現,其實,他也沒有那麽討厭。

幾日後!

後宮一片人心惶惶,雪國新皇登基,竟然貿然對風國用兵。本來,之前,幾國一直處於穩定狀態,大家暫時保持和平,誰也不發動戰爭,可是新君登基,往往國策就有些變化。一時間,天下又開始蠢蠢異動,各國的不安情緒都開始高漲。

雪德妃一直在南門東籬寢宮外面長跪不起。南門東籬倒是什麽也沒有說,是她自己要跪。她自己心裏也深知,兩國戰爭爆發,她這個敵國公主,最先成為犧牲品。她也不得不為自己的處境憂慮。

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,美人如此妖嬈 第六十五章 戰爭來襲

雪國與風國交界,地處於西域苦寒之地,長年風雪。國力是遠遠不能與土地富饒的風國相比較的,不明白,為何這次,雪國的君主為何要做出這麽輕率的打算。

這不光是一場戰爭而已,這牽扯的是整個天下。一旦有人主動發起戰爭,那麽各國隨時有可能陷入一片混戰。到時候又是民不聊生。

按照風國目前的國力來說,絕對沒有把握統一天下。過早的陷入戰爭,只會耗損國力。這一點南門東籬不會不知道。

更令人頭疼的是,聞人卿稱病不出戰。

很明顯,這是在逼皇帝。平常人還好,可南門東籬偏偏不是一個會服軟的人。他絕對不會輕易對任何人妥協。

朵薇這才明白,那日為何南門東籬下了早朝要躺在梧桐樹上。或許,他心中有太多的煩心事,牽一發而動全身,整個風國都要他做主。

“皇上,這力道可好?”

朵薇坐在床沿素手為南門東籬按摩頭部。

南門東籬躺在床上,腿隨意的擺放著,雙眸緊閉,因為有面具的緣故,所以朵薇看不見他皺緊的眉頭。

“還好——”說話間,南門東籬將頭枕在朵薇的雙腿上。

朵薇一下子就感覺腿有點麻,畢竟他的腦袋也不輕。手頓了片刻,她又繼續手上的動作。

望著南門東籬微微有些胡茬的下巴,朵薇蹙了蹙眉,她還從未見他下巴有過胡茬,從來他的下巴都是很幹凈的。這些日子,想來,他是真的太累了。

“皇上近來諸事繁多,應該要保重龍體才好!”話一出口,她自己也嚇了一跳,作為他的皇後,關心一下他也是應該的吧!

南門東籬並未睜開眼,語氣略顯疲憊:“最近的確發生了很多事,雪國新皇登基,居然公然挑釁我風國邊境——”

這個事情,朵薇當然早就知道的。

朵薇微微的動了動自己的腿,輕聲道:“雪國的國力遠遠不能與風國相比,皇上只管派人出戰就是了——”

南門東籬伸手在朵薇的大腿上捏了一把:“聞人卿不肯出戰,我風國的兵力卻是大部分掌握在他手中。若是派其他人出戰,唯恐三軍不會迎戰。”

這個道理朵薇當然懂,她只是裝作不懂而已,她不笨怎麽顯得他的聰明?不過,她心中仍舊一驚,聞人家對風國的控制竟是這樣的大,戰士們都只是認人不認令的。

伸手為南門東籬蓋上被子,撚好被角:“皇上,臣妾本不該過問朝堂之事,可是,臣妾覺得,皇上或許應該恢覆聞人貴妃的妃位,這樣或許聞人將軍就會出戰了——”

她說的是實話。

南門東籬的身子一僵,手緊緊的抓住蓋在身上的被子,語氣至冷:“哼,可是,我不想再忍他了——”

朵薇搖了搖頭,南門東籬是心高氣傲之人,怎麽會輕易的受人擺布,但,她也不認為他是一個意氣用事之人,可是,這樣做未免有些意氣用事。或許,還有什麽事情她不知道吧!

“朕,這一次,就要將聞人家的兵權收回——”南門東籬冷冷道。

朵薇沒有想到,南門東籬還會將這些事情告訴她。在她面前,他好像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。

也對,現在,他們是在統一戰線上。

她輕柔的按著南門東籬頭側,順著他的發絲,輕輕的梳理,一寸又一寸,他柔順的墨發輕輕的劃過她的指尖,一梳到底。

“恩——”南門東籬重重的舒了一口氣,整個身子都放松了不少。

他驀然的睜開眼眸,望著朵薇:“千兒,如果朕最近離宮,宮中的事物就交給你打理——”

朵薇楞了一下,而後點頭。她從他的眼中看見了信任。信任?他這是在信任她!或是這個宮中,已經沒有他信任的人了吧!

她忽然想起他曾經說的:“千兒,朕就將這個後宮交給你了——”

她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,這是要禦駕親征?要禦駕親征也不是那麽容易,且不說,他是否能夠控制軍隊,朝堂多變,他一走,恐怕更生變故。

翌日

金鑾殿上

南門東籬一襲明黃色的龍袍,高坐在金燦燦的龍椅上,雙手放在兩邊的扶手上,左手食指不停的敲打。面無表情的望著下邊。

眾臣皆低頭,大氣不敢出一下。

他望了一下聞人親的位置,依舊是空著。

“怎麽,聞人將軍的病還沒有好?”

南門東籬的語氣中隱隱些有諷刺的意味。他強壓住心中的怒氣。

“啟稟皇上,聞人將軍的身體一向不好,聽說最近更是夜夜吐血,恐怕,短時間是不能來上朝了——”

禮部尚書出列,恭敬的答道。

他的話,很明顯,聞人卿病成了這個樣子,還逼他出征,這實在是有些不人道。

南門東籬並沒有說話,良久之後,他緩緩道:“聞人將軍的身子的確是弱了些,既然他無法出征,那麽,朕下旨,請其他人出征。”

此言一出,下面的人都面面相覷,一時之間議論紛紛。

‘啪——’的一聲,南門東籬一手拍在龍椅的扶手上,隨即從龍椅上站了起來。

下面立刻停止了議論。

“退朝——”

“皇上——”

“”

薇宮

“娘娘,皇上早朝的時候大發雷霆,說要下旨找人替代聞人將軍出戰——”

采蘿走了進來。

朵薇眉頭一蹙。

找人,替代,這談何容易。且不說那人是否指揮得動三軍,善於打仗的人也不好找。縱觀滿朝,有這種才能又能夠信任的人的只有都統墨林。只是若是派他出戰,帝都到時候恐怕要出大問題。

“娘娘——”

直到采蘿又喚了一聲,朵薇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恢覆過來。

“太後那邊有什麽動靜?”

朵薇淡淡的開口。她想,太後雖然也和南門東籬不和,可是,她不可能希望南門東籬倒臺,這樣,她也失去憑借。她之所以能夠當上太後,因為南門東籬是皇帝,若是,他不是皇帝了,江山恐怕也要易主了,那時候,她也不再是太後了。

“太後倒是沒有什麽動靜,仍舊是日日緊閉宮門。”采蘿低頭:“娘娘您認為太後會否幫助皇上?”

朵薇輕輕的搖了搖頭。

按照她對太後慕容儀的了解,她不到萬不得已,絕對不會幫助南門東籬,她對權力也著迷戀,而且,之前,南門東籬三番五次的跟她作對,她一定會借助這次這個機會來懲治南門東籬。

黃昏漸漸來臨,昏黃的夕陽照進了屋子,金燦燦的,如黃金裝了滿屋。夕陽無限好,只是近黃昏。

門被人輕輕的推開。隨著朱紅色的大門被打開之後,一道很搶的光照了進來,將采蘿的身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
“娘娘,今天,皇上失蹤了一天了,非喜公公派人前來打探皇上的消息——”

朵薇一下子就從美人榻上坐了起來,穿上鞋子就往外面走。

現在宮裏大家都是人心惶惶的,聽說雪國一出占就占領了風國幾座城池。現在的風國就好比是打開了國門迎接敵人。邊境的守將節節敗退,實在是令百姓恐慌。

朵薇特意不許宮人跟著,她獨自一人,悄悄的來到小池邊,輕輕的走到梧桐樹下。鳥兒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議論,似乎不知疲倦。梧桐花落了她滿身。由於天色漸暗,她望了許久,才發現了躺在樹上的人。

朵薇莞爾一笑,足尖輕點,縱身一下子就飛上了樹。

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,美人如此妖嬈 第六十六章 禦駕親征

她坐在南門東籬躺的那條粗大的樹幹上,剛好離他的頭不遠。將腿吊在空中晃了幾下,心中有點顫巍巍的感覺。她從未爬過樹,也就從來不知道,坐在上面真的可以看見另一番更美的風景。夕陽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照進來,依舊還是有些刺眼,像極了無數的金針。每一片葉子都像是金色的,每一朵花上面都染上了幸福的味道。

她閉上眼,輕輕的呼吸了一口,覺得,空氣很香。擡眼望了四周一眼,才發現這上面是別有洞天。粗大的樹枝上,竟然托著一個小木屋。遠遠望去,像極了一個巨大的鳥巢。

忽然,她就笑了。這還是她從未見過的。身在帝王家,就算是爬樹也是不可能的,她不可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,打鬧,結交朋友,玩耍?,爬上樹捉鳥??

垂眸望了一眼躺在身邊的君王,他的眼眸還是緊閉。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三分之一的容顏,也遮住了絕色傾城。金色的陽光照在黃金面具上,熠熠生輝。

伸手放在他的太陽穴上,輕輕的按摩,像極了溫柔多情善解人意的妻子。

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氣,身子一下子放松了許多。並未睜開眼眸,伸手環住朵薇的腰:“你來了呀——”

朵薇表情略微有些驚訝:“皇上怎麽知道是我?”

他眼睛都沒有睜開,居然都知道是她。

南門東籬輕笑一聲,手又緊了緊:“你身上的味道,朕熟悉。”頓了頓:“再說, 這裏,只有你知道——”

朵薇啞然失笑,恐怕前一句是假,後一句是真的吧!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。至於,這裏,的確只有她想得到他會在這裏。

“皇上, 宮人們找了你許久了——”一會之後,她接著道:“下旨恢覆聞人貴妃的妃位吧!”

她知道,這是唯一的辦法。也是緩兵之計。

南門東籬‘嗖——’的一下睜開了眼,與朵薇四目相對。目光相交之時,眼眸深處,分明有東西在燃燒。
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,語氣漠然:“皇後你可知道,這次雪國為何要犯我邊境?”

朵薇搖頭。

“雪國的太子登基,立刻就對我風國用兵,其實這一切都是聞人卿主使的。早年,雪國新皇還只是一個不受寵愛的皇子,荒淫無度,日日縱情聲色,皇位本來永遠也輪不到他的,只是有人暗中扶持,這次才篡位成功。”

朵薇猜也能猜到那個就是聞人卿。沒有想到,他的勢力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,可以扶持一國皇帝。這樣的人,豈不是很可怕!

朵薇瞇著眼睛,直視照進來的陽光:“盡管這樣,能夠平覆此次戰爭的只有聞人卿——”

她一句話,便道出了事實。

南門東籬挪了一下頭的位置,使自己的頭枕在朵薇的大腿上:“你說得沒有錯,目前,朝中的武將大多是聞人家的親信,且不說那人能否指揮動三軍,單憑軍事才幹,能夠與聞人卿不相上下的只有墨林,可是朕若是派墨林前去,帝都怕是又要生變故了。”

朵薇楞楞看著他,他所想的,竟然和她一樣。這個之前,她早就料到了。

“那麽皇上以為該如何?”

南門東籬坐起了身子,整理了一下落在身上的梧桐花:“朕思量再三決定禦駕親征,這樣既可以樹立朕在各國的威望,又可以抑制聞人家,只是”

“只是什麽?朵薇迎上南門東籬猶豫的目光。她從他的目光裏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好的東西。

他的臉湊近了幾分,呼吸灑在朵薇的臉上:“只是這後宮中的局勢,就要靠皇後去掌握了——”

那目光裏是萬分殷切和期望。

朵薇皺了皺眉頭。她對他的信任有些不知所以。禦駕親征,且不說,他如何指揮三軍,皇宮裏的局勢,恐怕到時又要有一番動蕩。

“皇上,臣妾恐怕能力有限——”

要控制慕容家和聞人家,還有宮中的妃子們,談何容易,恐怕這是個造反最好的機會——那時,她只會腹背受敵。到時,南門東籬在前線也會遭遇腹背受敵。

南門東籬的嘴角微微的翹起,一把攬著朵薇的肩,使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,語氣頗有幾分無奈:“朕相信千兒,並且,這宮中,朕能夠相信的人只有千兒了——”

朵薇的臉上掛著苦笑。他恐怕是高估她了。

“皇上,其實, 您不用在各國中樹立威信了,皇上的威名早已傳遍了天下——”

“呃?他們都是怎麽傳朕的?”

朵薇嫣然一笑,眼眸深處有晶瑩的水珠:“臣妾還是公主的時候,就經常聽宮人們說起,風國皇子俊美天下無雙,見過他的女子無一不愛上他,他一襲罌粟花袍子,手持莫邪劍,十八歲便被封為黑將軍。後來”

後面那句話,她知道自己不該說,或許會觸怒龍顏。

“後來怎麽了?”南門東籬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樣子。

朵薇吞了吞口水,鼓起勇氣,道:“後來, 大家又在傳,風國皇帝南門東籬,登基以來,一改風國歷代君主的保守政策,極力的發動戰爭,采取積極的政策,不斷擴大疆域,令周邊國家聞風喪膽——”

半晌,南門東籬都沒有說話,忽然他大笑了兩聲:“哈哈,那千兒你有沒有愛上朕呢?”

朵薇的臉上掛著勉強的微笑,沒有人看得見她眼中的水汽。後也說過,要將她許配給風國皇子的。那時的她,很不喜歡這樣的政治聯姻,現在想來,若是那時,答應了後,再怎麽說,也不至於淪為別人的工具。

“皇上說笑了——”

朵薇刻意將目光落在別處,她不可能愛上他。可她不能直說。

南門東籬望著朵薇眼裏的水汽,語氣變得嚴肅:“原來,朕在其它國家是這樣的一個形象——”他的話,似在感嘆,又似在自嘲,許久之後,他忽然站了起來:“好了,不提這些了,朕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
說著便摟著朵薇的腰,足尖一點,變飛向了樹枝上的木屋。

這個木屋隱藏在樹葉中,從下面根本看不到。

南門東籬攬著朵薇來到木屋前,打開了一扇小門。裏面很簡單,只有一些被褥。

“皇上,這個是——”朵薇驚訝的望著南門東籬。

南門東籬笑著將朵薇拉進了小木屋,由於木屋很小,所以要弓著身子才能夠進去。

“這個,是朕小時候築的鳥巢。”

“鳥巢?”朵薇‘撲哧’一聲就笑了出來。她沒有想到的是,身為一國之君,竟然還會弄這些東西。這個應該是野人住的吧?

南門東籬也不惱。

他們在那個小木屋待了很久,一直待到夜深了才起身回去。

朵薇看得出來,南門東籬很喜歡那裏。她不知道他為何要帶她去那裏,或許只是一時興起。

兩人並肩而行,剛剛走到薇宮的前面,便聽見大批的人,敲鑼打鼓的尋找皇上、皇後。

“娘娘——”采蘿首先看見了朵薇,一臉焦急的跑上前。

站在她身旁的非喜一直不說話。

“你們這是做什麽,朕只不過是和皇後去散散步而已——”南門東籬拉著朵薇的手就往裏面走,完全不理會那一群人。

朵薇滿臉黑線,這個步,可是散得有點久呢!

身後的宮人們皆面面相覷,不知所以。

“都下去吧!”非喜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走了進去。

兩人收拾妥當之後,便雙雙躺在床上。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
“皇上,其實,還有一個人,可以代皇上出征——”

朵薇猶豫了很久,終於開口。

“呃?”南門東籬側過臉,饒有興味的望著朵薇。

朵薇還是保持著望屋頂的姿勢:“十九皇子,他精通兵法謀略——”

她一說完,南門東籬當即否決:“這個絕對是不行的,十九弟的情況你也知道,朕若是派他出征,那不但滿朝文武不會同意,他出征,也會使我風國威信全無——雖然,朕知道,他善於兵法謀略,可他從未出過宮門,沒有真正的帶兵打仗,所謂的兵法謀略不過是紙上談兵。”

這個朵薇當然是想到,這也是她為何猶豫這麽久的原因,她早就知道他不會同意。或許,她只是想幫助十九皇子南門東陽一把吧!若是,他打了勝仗,必定能夠使大家刮目相看。

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,美人如此妖嬈 第六十七章 照顧好她

三日後!

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,旭日東升。無比紅艷。

“千兒,朕出發了,後宮之中就交給你了——”

南門東籬坐在床沿,衣裳早已穿戴整齊,他俯下身子在朵薇的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,黃金面具一不小心觸及到了朵薇的臉,冰涼的感覺。

“皇上——臣妾去送你——”

朵薇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,身子像是要散架一般,昨夜,他盡極索取,差點沒有讓她死在床上。

南門東籬望著朵薇虛弱的樣子,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,扶朵薇躺下,輕柔的為她撚好被角。

“你好好休息吧!朕將非喜留下,他為人機警,武功也不錯,可以保護你——”

說完,他便起身離開,不曾回頭。

朵薇躺在床上楞了一會。她當然是不想起來的,可是皇帝出征,她作為皇後怎麽都出去送行的,不然,難免招人口舌。

“采蘿為本宮更衣——”

采蘿聽見朵薇如此急切的聲音,一路小跑進來,跟在她身後的是其她幾個丫頭。

幾個人共同協作,不多久,朵薇就穿戴好了自己大紅色的宮裝。

當她一路小跑,來到宮門前的時候,望見的是黑壓壓的一只軍隊。聽說,這只軍隊是南門東籬親自培養的,她知道此去兇險,不過怎麽樣都難不倒他的。能夠坐上這九五之尊的位置,還是有幾把刷子的。
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——”所有的人皆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,響徹整個天空。

南門東籬一手高高的舉著莫邪劍。

朵薇從宮門口的漢白玉階一路向下。太後和其她的妃子早已站在了階梯上,朵薇默默的向南門東籬走去。

“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——”所有的將士們齊聲道。

南門東籬對著朵薇伸出手。

朵薇緩緩走向他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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